免费教育、补助高达万元、毕业后安排编制和岗位、提供住房补贴……“公费医学生”这一概念在高考志愿填报期间再次成为社会焦点，各地卫生健康委员会也纷纷拿出实实在在的资金和资源，以吸引医学专业人才的返乡。
第一财经观察到，除了主要针对偏远农村地区招募的“公费医学生”项目，今年长三角地区一些经济较为发达的市县也加入了争夺人才的行列。
鉴于各地医疗资源供应方面存在的差距，“公费医学生”的就业范围已从农村乡镇卫生院拓展至城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及当地医院，而资助的目标群体需求也相应地从针对“五年制本科”和“三年制专科”的农村定向培养人才扩大到了报考省内或全国重点高校的顶尖人才，以及从全科医学人才扩展到了儿科、医学影像学、重症医学等急需的专业人才。
尽管参与农村订单定向培养项目或是其他政府支持的计划，公费医学生往往需在完成学业后回到家乡至少服务六年，甚至更久。那么，基层，尤其是农村基层的医疗工作及其薪酬待遇，是否能够满足定向培养医学生的期望？他们在本科毕业后或工作过程中，继续深造的愿望能否得到实现？而在县域地区，高端医学人才是否能够找到与其能力相匹配的职位？
百强县送政策“大礼包”吸引高层次人才
近期，在江苏苏州，两个全国百强县——太仓与张家港，均推出了针对高考毕业生的卓越医学人才定向资助与培养项目。
两地资助政策在具体细节上存在共通点，例如，它们都针对持有本地户籍的高考学子，提供的补贴名额依据高考成绩来分配，高分者优先。培养目标集中于特定的医学专业，实行有区别的资助措施。资助期限可能长达十年，签约的学生须承诺在毕业后回到家乡服务，服务期限至少为6年，甚至可能长达10年。
具体而言，依据“苏州健康”发布的消息，张家港市对今年的高考生进行了分类资助，将其划分为“市级优秀医学人才”以及“市级卫生紧缺人才”两大类别。参加前一类高考报名的学生必须被选入本一批次中指定的十四所高校的临床医学专业，这些高校包括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以及北京协和医学院中国医学科学院等；而参加后一类高考报名的学生则需被录取至本科或更高学历的儿科、医学影像学、病理学、急救医学、重症医学等人才紧缺的专业，或者选择临床医学专业并在毕业后愿意回到家乡从事相应的紧缺专业岗位。
太仓市政府推出的资助项目同样适用于被知名高校医学类重点专业录取的本科生及以上层次的高考学子。相较之下，该县的人才支持政策主要针对那些就诊人数众多的专科院校，包括但不限于临床医学、麻醉学、医学影像学、口腔医学以及中医学等专业。
某种程度上，此举旨在规避邻近大城市所引发的虹吸效应。江苏某高校在医疗健康领域的学者向第一财经透露，鉴于其与上海的邻近关系，以及长三角地区卫生健康一体化水平的不断提升，众多当地的重症患者，甚至是一些常见病患者，纷纷选择到省外异地就诊。若此现象持续加剧，不仅会对当地医保资金造成压力，还将导致医学领域高端人才的进一步流失。
太仓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负责人去年公开透露，在2010年左右，经过一番调查研究，他们发现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持续提升，不少当地居民在寻求医疗服务时，更倾向于前往医疗设施更为先进的上海。自那时起，太仓市便开始对那些在医学类专业排名前15位的本地考生实施资助政策。
床位数增加相对简单，然而，人才的培育过程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的主任金春林在接受第一财经的采访时指出，为了确保重大疾病患者能够在县域内得到治疗，近年来，县域范围内的医疗资源得到了显著扩充，特别是在经济条件较好、周边优质医疗资源较为丰富的地区，许多城市的三级综合医院在县域内设立了分院，而县医院扩大床位规模的情况也屡见不鲜。瑞金医院太仓分院，历经多年筹备，今年终于正式投入使用，其规划中的病房床位数量高达1000张。设施完善之余，接下来需着力加强人才引进、培养以及保留工作。
太仓市的人口数量已超过八十万，然而，直到去年八月份，该市才首次成功引进了一家三甲医院。在此期间，太仓市政府发布文件，强调为了进一步促进公立医院的进步
依据太仓与张家港所公布的政策优惠措施，太仓地区对被资助计划的本科生提供一次性5万元资金支持，且若他们在太仓首次购房，更有资格领取10万元的人才住房补贴；张家港方面，则为在校大学生设立了每人每年1万元的助学基金；对于被评为“市级优秀医学人才”的毕业生，他们毕业后若参加张家港市卫生健康系统事业单位统一举办的招聘考试，并在考试、体检及政审中均通过，将获得正式编制和岗位。
金春林指出，近年来，张家港、太仓等与上海相邻的区域，正主动吸纳上海地区的溢出资源，增强医疗机构之间的交流合作，并在专科能力提升和人才培养方面加强互动。同时，一线城市及顶级医院在吸纳医学人才方面能力有限，而在这些经济条件优越、财政实力足以支持高层次人才培养的地区，上述政策优势无疑能够吸引众多人才回流并在此地长期发展。随着城市群内部以及区域间医疗资源的进一步整合与对接，或许能够有效增强人才在该地区定居的吸引力。
多地订单定向医学生政策有变
在全国范围内观察，针对高级别人才的“公费医学生”项目所占比重相对较少，且主要采取有针对性的资助方式；大部分的“公费医学生”项目依旧专注于基层医疗领域，旨在培养定向的全科医学人才。这些项目包括教育部等六个部门在全国范围内统一安排，原则上仅面向农村生源的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以及地方为了增强城乡基层医疗服务能力所培养的定向医学生。
所谓的“定向培养”，指的是那些被指定为培养对象的院校，以及统一组织毕业生进行规范化培训的基地，培训结束后，这些毕业生将被安排到指定的基层单位从事工作。
截至7月份，观察我县本科定向生的报到数据，可以发现生源数量有所下降。河南省某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副主任向第一财经透露了这一情况。
在理论层面，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的招生名额是根据各区域的常住人口比例以及各地市提交的培养需求等因素来确定的，同时，计划指标会优先分配给那些服务人口较多、对全科医疗服务需求较大、全科医生相对匮乏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
关于最近几年该地区计划培养的人数、实际招录的规模以及分配比例的降低，抑或是履行承诺的人数有所减少，该受访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副主任在向第一财经透露时表示，他难以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同时也不能排除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表达了对今年定向医学生培养规模扩大的期望，同时明确指出政策原意与实施效果之间存在一定差距——我国针对农村生源的免费定向医学生培养政策，为农村学生提供了受教育与就业的机会。然而，从另一个角度审视，农村学生考取本科并前往城市深造的难度更大，这种状况使得预先设定的政策机制与定向医学生的个人利益及职业目标之间产生了冲突。
第一财经获悉，一般情况下，定向医学生需在基层提供医疗服务不少于六年。关于这六年的具体计算方法，部分区域有明确规定：本科阶段不含衔接全科临床专业硕士研究生或全科专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三年，专科阶段不含衔接助理全科医生培训的两年。在服务生涯的漫长过程中，年轻的医学学子们往往难以抓住提升学历和深化临床技能的机遇，这一现状导致不少高考录取的学生选择了放弃定向培养计划，或在培养过程中违反了合同约定。
今年，这一问题在部分地区有了变通的解决之道。
安徽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今年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的免费培养计划进行了明确，规定应届毕业生在当年，只要得到定向县（市、区）卫生健康行政部门的批准并签署相应的履约补充协议，就有资格参加安徽省内全科医学和中医全科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
为了增强定向医学生的职业机动性，使其专业技能得到更充分的发挥，安徽省规定，在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内，若出现特殊情况，定向医学生可在县域行政区域内选定的服务单位间进行工作调动；在必要时，还可在全省范围内跨越不同县域的农村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间进行岗位调整。
在广东省，省卫健委于6月中旬发布通知，指出从2025年起，新入学的定向医学本科生在毕业当年，有资格在户籍所在省份报考全科医学领域的全日制临床专业型硕士，或者依照规定参与全科专业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在完成硕士学业或全科专业住培之后，他们还需根据协议规定，在指定的就业单位服务满六年。
为了激发定向医学生在校期间及规范化培训期间的专业能力提升，广东省特别提出，定向医学毕业生将根据面试和考核成绩的优劣，从高到低顺序挑选工作职位，同时确保相应的编制到位。
然而，这项“定向医学生可直接报考研究生”的新规定尚未在全国范围内全面实施。据受访县的卫健委副主任指出，为了吸引更多医学生扎根基层，除了要为他们提供更广阔的个人职业发展机会，还必须确保他们能够享受到更加稳定、充足以及具有激励性的薪酬和保障。
他举例说明，定向医学生在毕业的那一年，根据相关规定，需前往签约地点报到。报到后，签约地点会迅速依照流程为定向生办理包括编制、人事、岗位以及工资等方面的手续。在规培期间，卫生院还会为定向生缴纳各种保险，并且会发放基本工资。规培结束之后，他们开始在卫生院工作，其工资按照国家规定的调整标准进行发放，包括基本工资和单位绩效等，然而由于基层服务的工作量相对较少，他们的整体收入可能会比规培期间有所降低。另外，截至目前，他们尚未接到有关为定向医学生提供住房补贴或其他资助的相关文件。
据其透露，尽管当地定向医学生入编率颇高，然而服务期满后，他们在基层卫生院的留存率却大约仅为8%。在促使年轻医学人才下沉基层之后，如何确保他们能够留下来，依然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难题。
